🦠 | 打疫苗

在老妈因为工作而失联的日子里,某一日和老爸闲聊,提起疫苗的事。他是我们家最早打完的,发现我的犹豫不定,果断下达最高指示:打!

之后的几周,在116117和Doctolib上反复刷,又被优先级政策反复作废预约。虽然优先级很快就缩小了适用范围,除了那屈指可数的几个疫苗接种中心以外,其他所有的诊所和家庭医生,原则上都可以给任何在本地工作或者居住的人接种疫苗了。但事实上,所有的小诊所和家庭医生,都会给旧病人优先,在你选择“我是首次来看诊”之后,无一例外会被转到一个界面,上面画着一个猩红的叉:“抱歉,目前没有给新病人的预约”。

后来放暑假了,刚放假的时候,学校秘书给我们发了通知,建议我们趁着暑假的一个半月,完成两剂疫苗的接种。又折腾了一阵子之后,总算是约上了,BionTech。

接种的医院是汉堡北部的一个全科医院,位置很偏,O2的信号几乎覆盖不到,从地铁驶出某一站开始就是与世隔绝的状态。

医院很大,接种点在医院深处停车场的一个角落搭起的临时平房。第一次去的时候人很多,门口沿着墙根排着长队,有工作人员出来给新到的人分发表格,大家就趁着等候的时候把表填完了。表格一共三份,一份是疫苗说明,里面详细地介绍了疫苗的种类、可能的副作用等等;第二份是问卷,问你是否有接触史、是否近期有服用药物或者接种疫苗、是否需要医师的指导谈话等等;第三份则是免责声明。

进去登记后,就到医师问讯处,医师确认你知道了该知道的信息之后,在表格上签了字,你就可以拿着疫苗本去一旁的隔间里接种。

第一针接种完的时候,医生还会仔细地嘱咐你,要在外面大厅里等候15分钟再走。在你等候的时候,工作人员会把你的表格扫描进电脑里。第二针的时候,医生压根不提观察的事情,主动询问后,门口的医生马上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说:我们会建议您留下观察。——实际上,我当时要是直接从她面前走掉,她十有八九不会拦住我。

所幸两针都没什么反应,虽然头三天手酸,却是完全不影响练琴的程度。周围唯一一个打完发烧了的,打的是Moderne,烧了一个晚上也好了。

打完疫苗这阵子,汉堡的感染率又以每天5的速度直线上升,本来说一周内每10万人超过50就要封锁,但是很快就超过70了,一点动静都没,甚至连地铁上都还保持着之前降低防疫等级之后的要求——只要戴医用口罩。

音乐会在两个月后,谁也不知道到时候形势如何。

对这边的防疫力度和效率已经不想再说啥了。

🔖 | 《陆犯焉识》严歌苓

作者:  严歌苓

字数:29.3w

初版年份:2011


大草漠上的所有活物都把一切当作天条,也就是理所当然,因此它们漫不经意地开销、挥霍它们与生俱来的自由。

婉喻看着申请书上的娟秀小楷被烧得疼痛扭动,变形变色,由黑的变成了白的。她把字迹的骨灰倒进一个杯子,冲上水,当偏方喝了下去。带焦糊味的偏方该根治她的妄想症。

他们吃完狗肉,在候车室里拉屎,拉出的屎又成了捕狗的诱饵,圆满的食物环链就在这个二十平方的世界形成。

他把她的纯洁外壳剥去,放在竹席子上,要他把她当个器皿,只用来盛装他的欲望。

梦游者们的理解力和语言似乎跟看守隔着许多生物代,都不懂他叫喊的是什么,仍然以他们失重的步子走他们的老路。我祖父在回忆录里说,那史前人的示威或送葬的队伍,与看守隔着一层抽象的时空,无法穿越。

秋季的胡萝卜和洋白菜丛里,从此躺了一个老犯人老几。太阳从玻璃房顶、玻璃墙壁照射进来,照在莲花一样的洋白菜上,叶瓣上都是黄色的尿珠和莹白的水珠,每一颗珠子里都有一个太阳。◼️

七月中

眼睛一睁一闭,半年就过去了。入夏已经两个月,从刚解封的报复性消费后,购物欲骤然冷却,尽管衣橱里还是缺那么三四五六件合适的衣服,但是一想到回国要处理掉一大堆东西,就付不下去款了。

这间住了两年房子的合同到八月底,而我们室内乐团最晚一场音乐会,在十一月。

房东为了能够维持住一年一签的惯例,拒绝短租。之前室友退租找Nach时,就见识过房东是如何宁可空着房间也拒绝少于1年的租客。于是只好面对不得不搬家的事实。

在网上看了一些房子,有一间恰好是在易北河边,距离学校两站地,比现在这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好太多。但是和房东一起住,房间也要现整,床也还没搬进去,不知道实际上怎么样。

约了看房,又看了一些其他房子的广告。

希望八月下旬之前能把这事搞定。

周日和朋友去了易北河边的沙滩。那附近就是我们学校的一个校区,去上过好多次课,可是从来不知道那里居然有那样一片沙滩,沙滩旁边的山坡上长满了别墅,更换一下别墅的颜色,几乎就是意大利小城的景致。

俩人都没经验,想着练完琴过去,既顺路也不耽误正事。结果碰上涨潮,一浪接着一浪来势汹汹,把我们不停地往岸上赶。一不留神,袋子都被泡了水,放在一起的外套也浸透了。好在谱袋里面有防水隔层,电子设备也在第一时间抢救出来,伤亡不至于惨重。

拍了一些照片,带人的都惨不忍睹。第N次下决心减肥……


豆瓣上那些半年能阅读数百本——其中还包含大部头文学和无数论著——的人,我的阅读量简直不够塞牙缝。不过对我来说,今年上半年的阅读还是很紧凑了。

得归功于元旦第一周指定的月度计划,要求无论多懒惰或者多忙,一周都至少要读一本书。经历了最初的三分钟热度、一个多月的倒Flag之后,从第16周,也就是4月下旬开始,今年的这个Flag终于稳稳立住了。

再次印证了计划可行性的重要。算了一下,一共读了三百来万字。

想来,书单里有不少本数百万字的巨著,有普鲁斯特,有索尔仁尼琴;有鬼吹灯,有明朝那些事。一直都没勇气打开。现在依然如此。读许多书累加起来,和只读一本书的感觉还是差很多。在现在这个时期,没办法再承受一个新的长期任务了。

希望早日把手头的要紧事都搞定,然后奖励自己读一本大部头!

🔖 | 《倾听》辽京

全文指路:《芙蓉杂志》2021第3期


女人是器具,这句话是很多年后突然冒出来的,好像上千年的世间精义突然从黑暗中浮现,她拿着一根蜡烛就照亮了传统的废墟,废墟底下压着无数先人。

她被“女朋友”这三个字按住了。关于恋爱,她一切的知识来自童话和偶像剧,她努力地想寻找论据,想为自己的意愿找到合理的解释,他已经把裤子褪到脚底,依旧笑着,努力制造一种轻松的气氛,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小题大做。

我后悔了,不该打断她的告白,就让她继续绕圈子,像不停盘旋的鸟,累极了,自然就会落地。可是我等不及了,把它一枪击落,不加掩饰的语言就是子弹。

浑圆的月亮露出来了,光彩明净,毫无瑕疵。这不对劲,我想,真的月亮上怎会没有阴影,倒像一只光洁的瓷盘子。有人把它举起来,朝童童脸上扔过来,继而落地,砸得粉碎。她说,频繁的暴力开始了。那枚月亮是假的。

如果第一次就没有反抗,后面的反抗还有意义吗?

那把刀并没有碰过她的身体,却长久地插在她的心上,结痂了,锈住了,拔不下来。邱刚将双手枕在脑后,眯起眼睛,笑嘻嘻地等着她,她想到的却是夺门而逃。来不及呀,她想,要穿外套,穿鞋子,外面那么冷,他一下子就抓住我了。

第一波巨浪袭来,听得见船舷上传来轰然巨响,像一声炸雷,大海只不过舔了一下舌头,我就觉得末日降临了。

她想过找个借口,比如要去卫生间,卫生间就在大门旁边,或许可以找机会逃掉。她说了,邱刚回答:“去卫生间可以,但是不许穿衣服。”然后就放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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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中 – 琐事 & 修理身体

从19年回国后,先是柏林的朋友,再是室内乐队的队友,再是国内的朋友,一个个先后都评论过我变胖这件事。刚才和国内朋友视频,在我肆无忌惮地show了自己引以为豪的双下巴(?)之后,又被催减肥。🌝

……但是依然不足以成为我的动力。着实找不着理由减肥。没有一份需要人减肥的工作,也没有一个让人有欲望美化自己的男人。


周一去修理了腰。是个很酷的女医生。给我做了一番检查之后,开了6周的理疗。

到了理疗部门,预约表上写着将负责治疗我的医师的名字:Janos,下面是黑体字:“每一次治疗都请携带一条浴巾”。

于是琢磨起浴巾的用途。朋友猜测,要带浴巾,可能是要马杀鸡。

于是又开始琢磨这个Janos是男名还是女名。

周四第一次理疗,总共持续时间不到一个小时。进了隔间之后,进来一个笑眯眯的络腮胡子壮汉,除了性别,其他都特别nice。不过,本来以为是披在自己身上用来马杀鸡的浴巾,其实只是用来铺在皮床上垫着。

Janos询问了一些问题之后,就让侧躺在皮床上,开始给我矫正第4和第5节腰椎。期间和他断断续续聊了几句,主要是医学术语对我有些超纲,聊得云里雾里。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,又拿来一个湿热的药包垫在后腰热敷。据我们英德混杂的沟通,大概是腰椎僵直导致坐骨神经(不懂是不是,总之是一条神经)被压迫,所以从大腿根部到膝盖才会有痛觉,而并非是我先前以为的那样是韧带拉伤。

理疗结束,浴巾都没顾上回家放,就和朋友去逛街了。其实前一天专业课下课已经逛了一次。本以为多走走能好,结果换来的是周五一整天如坐针毡。上网一查,腰部出问题后似乎不能多走。

老刘的劝告犹在耳际:“你坐车吧,你这个腰有毛病不能走太多。”

我(信誓旦旦):“没事,我前两天走了走,感觉不错。”

……

只好推辞了今天逛街的邀约。🤒

大家都要伺候好自己的椎。

不管是腰椎脊椎还是颈椎。

🦠 | 朋友们的隔离伙食

不知道为啥,认识的人回国都是去上海……

可惜不能选择隔离酒店,只能干对比一下各个酒店的饮食条件。

不久后还有一个认识的人回国,再过几个月是我自己,到时候再补充~


如家精选莫泰酒店

地址:上海普陀区安远路678号

食宿开支总数:¥5880(食:1120)


据口供,每天早上9点前,下午15点前自主提交体温测量结果。


上海欢乐谷佳途酒店

地址:上海市松江区林绿路69号

食宿开支总数:¥7000(食:1400)


早上7点半 & 中午12点,有人来量体温;晚上8点还有人打电话来(忘了是干啥)


也是上海

就是不知道是哪个酒店

据说开支和上面差不多

五三〇 – 别久坐

从大概一个月前,大腿根部一条肌肉还是韧带就开始疼。当时不知为啥,追溯到了今年二月份的某天,打游戏时发现自己同一个部位刺疼,觉得是坐姿太拧巴导致的拉伤。

扛了一周多发现没有好转的迹象,怀疑是椅子的锅,下单了一个椅垫,结果也没有好转。

又挨了几周,直到上周开始,连20min都坐不住了。试了一些方法,时好时坏,根本没办法判断问题出在哪。

于是,前几天终于尝试预约医生。

结果,选中的那家医院网站说:“新病人啊?请走这边。”——嗯,其实就是让新病人先填表格说明情况,一周之内才回复。

迫不得已只好和老爸老妈提了一嘴。老妈一个电话过来,远程把了个脉,“你这八成是腰的问题”,然后叭叭一通指导,说的全是我之前做过的下半身减脂操里的动作。

将信将疑地做了两天,好像似乎也许大概有点用。

可能等我排上医生,自己都好了吧。

老妈:但是,保险起见,等排到了,你还是要去看医生。

你妈永远是你妈。太懂我了。

暑假之前可一定要弄好才行。

🔖 | 《遍地风流》阿城

作者:  阿城

出版社:作家出版社

字数:13.8w

初版年份:1998


不过依我的经验,青春这件事,多的是恶。这种恶,来源于青春的盲目。盲目的恶,即本能的发散,好像老鼠的啃东西,好像猫发情时的搅扰,受扰者皆会有怒气。

《自序》

人要学了鱼,赶明儿可就是鱼打人了。把人网上来,开膛,煺毛,抹上盐,晾干了,男人女人堆一块儿,鱼穿着袄,喝着酒,一筷子一筷子吃人,有熏人,有蒸人,有红烧人,有人汤。

《湖底》

杨树叶在水里泡了一年,酸酸的,很苦,捞在碗里下饭。以为像城里小铺子卖的橄榄,嚼嚼就会回甜,于是低下头嚼,很久很久,还是苦的,只得咽了。

《天骂》

猫干净,自己到外头土里拉屎,完了还知道自己用土盖上。金先生心想,这猫祖宗不知遭过多大的罪,才这么一代一代小心着。

《宠物》

老齐呀,你给评评理儿多少年了,没有闲工夫静下来再识字。文件精神社论指示,年年有,月月有,天天有,虱子多了不咬,反正叫识字的人念就是了。街道里识字的人出身成分不好,老老实实地念。

《扫盲》

老林问,既然手册里规定垃圾是完全丧失利用价值,为甚么还有捡垃圾的呢?大家的顶,经这五雷一轰,都说,是呀,为什么还有捡垃圾的呢?这些日子,中央不是宣传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?检验检验,废品研究所的说法,就不一定对。

《结婚》

老家渐渐体会到,哲学的贫困导致贫困的哲学,同理,哲学的正确导致正确的哲学,因此,前提的正确,导致几乎是所有的正确。

《定论》

所以,工作队并不轰轰烈烈地进寨子,而是悄悄的,小孙想起电影里日本人进村,“打枪的不要”。猪和鸡懂政策,悄悄地不响。狗不懂,狂吠,还扑过来。

《小雀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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🔖 | 新系列之书摘整合

这个系列将主要用来汇总读过的随便什么书的心仪句段。

很早以前,在Lofter上和几个朋友一起弄过一个书摘频道,看到喜欢的句子就发布,很随意也很零散。后来看到上面另一个主页( @食野社 ),它总是将同一本书的摘抄汇总在一起。因为不喜欢预先“断章取义”,所以多年来一直没有仔细阅读过这种形式的书摘。但是对于整理自己读过的书,却不失为一种好方法。于是多年后的今天,开始效仿!

有考虑过再开一个博客专门发书摘,但是毕竟不成规模,而且也算是自己一种的日常,最后还是决定混合在这个Blog里。

这个系列也会用emoji “🔖” 做标记,后面会标上书名,如果遇到不想读的书、不想被剧透的书,请及时止损昂~~

更新频率肯定是很慢很慢很慢,要很闲,还要读到合眼缘的书,才能做。

就这样!

四二八 – 牢骚s

天气开始转暖,好天气也越来越多,各种物欲就都冒出来了。先是买了手表,又买了一批春夏的衣服。如果被我爹知道,大概要弄死我。

等了半个月,网购的衣服的其中一批才送到。室友帮忙应的门,结果发现要交60的税。还没到的另一批不知道要收多少税。原先还不明白,为什么同一家店,同一批订单,他要分两批发货。现在估计,可能是考虑到清关的问题。

上德国海关的网站上查了一下,网购的收税算法清奇,按照他举得例子,200欧得收75欧的税……牛。

简直憋屈。太没经验了。


室内乐的两个木管要找伴奏,其中黑管找了我,双簧管几经周折,到现在也没找到人。在这种时候,总会庆幸自己学钢琴,大多数时候不需要求人。

黑管有两首需要伴奏,结果第二首偏偏选到了四年前我给某人伴奏过的那首。上个月的某天,我还突然想起这首的一些片段,想找来听,却找不到。当时还觉得,以往那么多忘记名字的曲子,都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就找到了,这首一定也会找到的。

结果居然这么快。

刚听的时候,没撑过10秒。后来几周又反复挣扎。一直想不明白为啥,因为自己心知肚明,绝对不是旧情未了。

后来才想明白。当年伴奏时被否定的屈辱感,一直没有过去,只是被假装遗忘了。别的曲子也许可以不那么在乎,但是这一首,我尤其害怕多年以后的今天,依然弹不好,再度被鄙夷。

逃避不是办法。也没什么好逃避的。


本以为开放了核酸检测,老师能答应上线下课。上周上室内乐的曲子,兴冲冲地向老师反复确认了是线下课,老师满口答应。

最后居然还是线上。

这周又问老师,老师说过了这两周,等再下周看看。

每节课上网课总要反复抱怨音质不好,听不见,说要上线下,又反悔。在哄谁呢?

忍耐即将到达极限。